阿爹曾三番几次提出让他入宫学或家学,不能只玩乐而荒废学业,都被阿娘压下,他爹敢怒不敢言,只得拂袖而去。
他七岁那年,阿娘频繁进宫,某次阿爹将他接到墨府,试图让他入家学开蒙。
平日里习惯疯玩的小郎,自是百般哭闹。
看到对着童仆拳打脚踢,将小木桌掀翻在地的儿子,墨侍郎怒目圆瞪,嚷着要“家法伺候”。
他的长公主阿娘,在他哭天抢地的干嚎中踏进院子。
她一身紫色的滚金花笼裙,头上的凤冠熠熠生辉,远远盯着墨侍郎,她名义上的丈夫,不急不缓地说道:
“墨准,本宫最后说一次,墨淮桑是本宫的儿子,如何教养,轮不到任何人置喙,包括你。”
接着,阿娘的贴身侍女走过来将他抱回,阿娘携一众仆从,步履从容地离去,留下跪了一地的墨府僮仆,以及面色铁青的墨侍郎。
那次他着实被吓到,为了安抚他,阿娘带他去了城郊别苑。
梦中情景,便是在别苑。
阿娘坐在葡萄架下的秋千上,一袭月白襦裙,裙边用金线绣的蝴蝶,在夕阳斜晖下振翅欲飞。
小怀桑一通小跑,将紧紧攥在手心里的一朵黄色花朵递给阿娘,像献宝似的。
阿娘有些许凝重的眉眼,顿时舒展开,欢喜地接过,一手抚上他嫩白的小脸:“阿娘的小乖乖,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?”
小怀桑蹭了蹭手中的泥,天真摇头。
“它啊,是萱草,也叫忘忧草。阿娘原本有些烦心事,看我的乖乖这么贴心,阿娘也甚是开怀。”她抱起儿子坐上秋千,“也罢,既然是来散心的,自然要玩得尽兴才好,乖乖想玩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