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缈之微微摇头,笑容如沐春风:“我不过来为郎君弹奏一曲罢了,既不是做法,也不是行巫,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,各位也自在些。”
他不再多言,将古朴的七弦琴横置于膝上,凝神轻抬指尖。
第一道琴音飘出,东隅心头一动,并非先前在客栈听到的清泉之声,反而低沉、舒缓,如同月下林中深潭泛起的涟漪,一圈圈荡漾开,带着一种奇幻的凉意,瞬间抚平了她心底的焦躁。
随后的琴音没有将的旋律,只有一种近乎单调、循环往复的低沉吟哦,如同远古的神秘祈愿,又似异域的奇诡祝祷。
东隅站在榻尾,目光一瞬不瞬地所在墨淮桑脸上,捕捉这任何一丝细微的颤动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都不自知。
一曲终了,余音在渐浓的暮色中袅袅散尽。
“一曲毕,结果如何我不敢妄言,一切,只看墨少卿的造化了。”谢缈之收回按住琴弦的手,抬眸看向东隅,“告辞。”
东隅恭敬一揖,亲自跟着送他们上马车,由墨言驾车送二位回客栈。
夜色渐深,更鼓响了几次,灯芯剪了又剪,东隅守在榻前,眼皮微沉之际,忽听得一声极轻的咳嗽。
她霎时清醒,猛然看向床榻。
灯焰昏黄,在榻前洒下一片柔软暖光,昏迷了近一天一夜的人,睫毛轻颤,终于缓缓睁开了眼。
东隅反倒楞在原地,像被定身术锁住一般,不敢上前,唯恐又是空欢喜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