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能看不出来英婸在掘骨之术下如困兽?
曲砚浓笑了一笑。
她是很懂得如何轻描淡写地让人心下惴惴的,不过更可能的是她本无意为之,“可你有没有问过她,想不想抓住你给的机会?”
公孙罗本能般反驳,“我并没有给她什么机会。”
但他终究是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的,因此冷淡的神情上很快又浮现出始料未及的惊愕。
幽深的山谷中,如折翼之鸟般滑落长空的那道身影,骤然挺立,如一道冲天的剑光,朝来时路劈去!
英婸在痛楚中目眦欲裂。
她本是极擅长、也极熟悉忍耐痛楚的。
从踏上修行的那一日起,剑修就在刀光剑影里摸爬滚打,她因学剑而流过的血,比一个人从出生熬到生命尽头熬干的血还要多。
旁人学剑是在地上,她学剑是在水里。
她把自己埋在寄情江的江水里,逆流而上,寒暑不落,从冰封千里到滔滔东流,每日挥剑,欲断大江。
稍有不慎,她就有可能被滔滔江水裹挟着冲走,从此上清宗里再无一个名叫英婸的半妖,就像一片枯叶、一朵残花消失,不会惊起任何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