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架势已是生死之斗, 不死不休,但无论究竟是谁身死, 另外一个也绝对讨不到好。
为了岵里青,实在不值得,偏偏两人谁也不愿退,像是两头红了眼的凶兽, 一定要撕出血。
公孙罗的神情早在公孙锦收起骨刃时就变了。
“蠢材!”他语调冰冷地吐出这两个字,但五官已完全揪在一起, 失了锦缎完璧之美,反倒透露出一股揪心惶恐的咬牙切齿,“蠢材!”
话是那么说, 可他的架势已急不可耐,出手要去拦公孙锦。
曲砚浓近百年来也很少见这样正登对的卧龙凤雏,在这个讲究以和为贵的世代,每个修士都能按部就班地踏上仙途, 按照规划好的仙路一步步向上走,只要运气不是太差,天才总能出头。
执迷是这些修士最不需要的特质, 巧思、妙语、玲珑心,这些都比执迷更能给修士带来好处。
执迷又算是什么好东西呢?稍有不慎就会让人道心蒙尘,走火入魔,这应当是修士修行时的大忌才对。
但不知是否是巧合,从曲砚浓在碧峡修行起,她所见过的每一个修炼到化神、或靠近化神的修士,都有所执迷。
英婸与公孙锦相遇,也不知算不算是一种宿命般的缘份,两人一体两面,但凡有一个没那么想赢,权衡过自己的命和岵里青之首的分量孰轻孰重,这场针尖对麦芒就不会成型。
可谁又愿意输呢?
曲砚浓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她叹的不是她们,而是从前的自己,撞过那么多次南墙,撞得头破血流、粉身碎骨,也一定要撞。
那样的曲砚浓肯定比曲仙君吓人得多。
她幽幽地叹气,好像在惋惜这一场不死不休的斗法,惋惜那两个死心眼的天才女修,除了叹气,她什么也做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