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那少年找到她,递给她一份“卖身为奴”的娼籍身册,声音如春风柔和:

“为筹谋借兵救人,他万不得已把军师卖进青楼,以设局引血卫,实在委屈军师。这份身册我拿回来了,官衙的娼籍记档也已消除。请军师海涵。”

知罗卖身进青楼为奴为娼,只是一局设计而已,人人都知道。

但就怕有一天,知道的人也都忘了,若有心人将这东西翻出来,必会毁了知罗清誉名节。

毕竟,她知罗身为女子,走的这条从军入仕之路,本就艰难困苦。

可就连知罗自己都忘了娼籍身册这个害人的隐患。

她忘了,她的少年将军却心细如发,全都记得。

接过身册那一刻,知罗仰头看着已一身戎装待发的少年将军,那眉目神采飞扬,那气势潇洒如风。

很快,她的少年将军纵马踏上壮志征途。

她所能做的,就是拼尽一切为其出谋划策,做好万全之备,护其平安凯旋。

果然,捷报在军中堆积如山,大小战役几十场,少年将军的身上添了许多伤疤,人也变得愈发内敛而光彩。

可不论战场如何杀伐,她的少年将军就像那巍峨雪山上的雪顶一般,始终无尘如一。

她总是忍不住偷偷去看,她的少年将军怎么就生得那样迷人呢?

那不需脚蹬,一个翻身便能跃上马背的动作;那轻斥烈马,有力臂膀牵动缰绳的样子;那回眸而望,冰冷铠甲衬着俊秀的面容……

一举一动都让她步步深陷,也让她因爱生妒,越发忘了自己的本心……

这种嫉妒,终于在幽州之行结束后,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。

看着霍乾念和云琛比从前更加默契、亲近,动不动就相视而笑的样子,知罗心里发酸又发怒,恨不能用眼神在二人之间劈出个天崩地裂,将二人生生世世彻底分离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