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,我知道……”

可这还没完,女郎的手掌一下又一下抚摸着他的脊背,一下又一下,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幼兽,试图抚平他所有的委屈与不甘。

青梧缓缓地磨蹭着他的鬓发,声音带着遮掩不住的心疼,“你……可以说出来的,不必一直忍着,你也才十七岁呀……”

比她还要小半岁的少年,就是因为曾经是储君,连喊痛都不好意思说么?

听着这话,萧霁的睫毛剧烈颤抖,摆在轮椅上的手忍不住握紧扶手,这一句话如同一块大石落入他的心中,撞开巨大水花,涟漪荡开,久久不能停歇。

他是一国储君,所有人对他的要求都很严格,他理所应当地要保持最得体理智的模样,母亲去世,他可以伤心,但伤心超过两个月就被认为太过重情,性情怯弱,以至于不堪继承大统的言语都闻风而出。

再后来,他从马上坠落摔断了腿,他去跪求父皇,即便是他的亲生父亲也只顾着发怒,不曾过问他到底痛不痛。

他早已习惯将多数情绪深埋心底,习惯了装做冷静稳重的模样。

可现在,却有人告诉他,他才十七岁,他可以说出来,他有说痛的权力。

在这温暖的怀抱里,少年那些伪装多年的坚强轰然倒塌,酸涩的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。

“小时候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母后也这样说过……”话一出口,压抑许久的情绪再也绷不住,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