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曾想不通,自己当时为何会鬼使神差地拾起这朵残花,又为何要把它夹在最珍爱的书里。

如今想来……或许在心底最深处,他还是念着青梧的,念着那个他明媒正娶的女郎。

宋云鹤忽而意识到这件事,他猛地再向那芍药看去。

可现在花瓣早已干枯失色,边缘还带着被踩踏的痕迹。

面色暗沉的郎君用指尖轻轻触碰花瓣边缘,生怕多用一分力就会将它碰碎。抚过花瓣上的裂痕时,宋云鹤忽然觉得心口一阵刺痛。

“我真是”他的声音哽在喉间。

宋云鹤忽然抱住自己的头颅,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劈进他的脑海——他或许,是喜欢青梧的。

不是出于她与清桐生得一模一样,也不是因为她是奚家的女儿,而是真真切切的喜欢。

她为他红袖添香时,宁静柔和的陪伴;她亲自为他下厨时,馪香诱人的饭菜;每个晚归的夜里,她在廊下提着灯笼等待的身影,那暖黄的光晕在她眸中流转的模样……

这些细碎的光阴,这些被他当作理所当然的温柔,原来早就在不知不觉间,深深刻入他的心底。

宋云鹤喉头滚动,再看向书页中夹杂的芍药时,终于明白,他珍藏的不是一朵干花,而是那些再也回不去的、被自己亲手辜负的真心。

回不去了。

他没那么自负,他默许了两人的交换,在那一刻,按照青梧那并不算柔顺的性子,就再也不会原谅他了。

意识到这一点,宋云鹤在房中枯坐到晚上,晚膳都没有露面,奚清桐也毫无所觉,只差人问了一句便不再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