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霁看着眼前这一幕,喉头滚动,眼眶发热。他不是圣人,能在外祖父这样过后还拒绝他的帮助,他只能深深叩首,“外孙萧霁拜谢外祖父相助。”

这辈子能叫他下跪的没几个人,叫他心甘情愿下跪的更是不多,眼前的外祖父便是一位,这一跪,一拜,却依旧不能表达他的感激之情。

杨家虽然低调处事,朝中也无要员,可京中谁会小觑杨家?百年世家,出过女帝的世家,那底蕴是旁人无法想象的,无论是财富还是人脉。

看着身为皇子亲王的外孙给自己叩头,杨公心里还是舒服了些,至少这个孩子是知道感恩的,不过他也只能受这一拜。

杨公扶起了萧霁,神色肃穆:“雪奴,外祖父今日受你一跪,但也只能受你这一跪,你以后不能再跪外祖父。”

其中含义不言而喻,萧霁也郑重点头,就又听外祖父继续道:“今日为你破当初誓言,杨家会竭力帮助你,希望你登得高位后,能秉公持正,不求杨家人皆封侯拜相,只求人尽其才……不要埋没了你表兄弟们。”

他不仅是萧霁的外祖父也是旁人的祖父,他没那么无私,终究还是有所求,只是这所求在萧霁看来太微小了,即便杨家袖手旁观,他也会这么做的。

不过萧霁并没有提前打包票,只郑重颔首:“我谨记在心。”

杨叙川怔忡半晌,方才如梦初醒。他望着父亲挺直的背影,恍惚间竟不敢相信,这些年来他苦劝无果的事,今日竟然成了,这么突然。

“父亲……您不是素来胆小……”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,只化作一声难以置信的轻叹。

杨公闻言,眼风如刀扫来,枯瘦的手指精准地掐住儿子手背,力道之狠让杨叙川倒吸一口凉气。这钻心的疼痛明明白白地告诉他:眼前这一幕绝非梦境。

“哼!”杨公松开手,忽地仰天大笑。那笑声浑厚苍劲,震得檐下鸟儿惊飞。几十年郁结于胸的块垒,此刻尽数化作这酣畅淋漓的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