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一时安静,只有宫人布菜时轻微的声响。

萧玉鸾忽然开口:“朕听说过你科考一途的曲折,你十九岁便中解元,因家中祖父母,父母接连去世,二十八岁才能参加春闱,你家中应当还算富庶,不然不能支持你读书这么多年,缘何你娘亲要熬夜纺纱织布?”

听到这个问题,那进入宫殿到方才一直镇定自若的起居舍人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,过了不知道一息,还是两息,他才深吸一口气道:“回陛下。”

周允安的声音低沉了些许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,“臣……并非那接连去世的周家二老亲生。他们实际上是臣的大伯与大伯母。”

他略微停顿,似在平复心绪,方才继续道:“臣的生父,是周家庶子,因……不为祖父所喜,早早便分了家出去,自立门户。家中并无多少财产,全凭父母辛勤经营,方勉强供臣读书。”

“臣年少时侥幸中了秀才,名声初显。而彼时,大伯与大伯母膝下犹虚……”

他话语到此,微微一顿,其中的无奈与命运的拨弄已不言而喻,“族中长辈做主,将臣过继到了长房名下。”

萧玉鸾执箸的手微微一顿。她生于皇室,见惯了世家大族内部的倾轧与算计,此刻瞬间便明白了这过继背后的权衡与心酸。

说是“过继”,但这与“摘果子”有何异处?怎么早年不曾帮助一二,周允安年少中了秀才便要过继了?

“你是几岁被过继去的?”

“微臣年十六中案首,十七岁才被过继,十九岁中解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