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对贺姨娘的做派不太熟悉,二嫂觉得呢?”方盈笑着反问。
岳青娥捏一捏妯娌的手,笑眯眯道:“她的做派最简单不过,先抹着眼泪哭诉一番,再说不怪四娘,是她自己忘了身份,多嘴逾越,但她也只是心疼早产的刘氏和小郎君,并无——也绝不敢有——指责四娘的意思。”
她这句话说得拿腔拿调,逗得方盈直乐,“贺姨娘还有这本事呢?素日倒是我小看了她。”
“能得着宠、连生三个孩子的妾室,就算真的很蠢,也终归还是有些立身的本事的。”岳青娥说完这句,幽幽一叹,“所以都不能掉以轻心,看着再老实本分,该防着也得防着。”
方盈若有所思,岳青娥感叹过了,见她这副神态,又笑道:“你还在新婚呢,且不用想这些。快回房吧,今儿是真冷。”
两人作别,方盈回去,却忍不住再三思及这后院妻妾之事,等到几日后见到周从善,还忍不住同她说:“我如今才发觉,我以前想的挑个侍妾生孩子,免我自己受苦,确实过于简单了。”
“现在发觉了也不晚。”周从善笑着答完,又问,“不过纪六郎又不在家,你怎么还想起这事来了?”
“我们家四房那个从相州带回来的侍妾早产了,孩子落地只活了两日,第三日就没了,我们夫人怜惜那苦命的孩子,这不又来相国寺做法事了么。”
她们俩此刻就身在相国寺禅房里,周从善听说早产,禁不住挑挑眉:“怎么早产的?”
“说是早产前些天,就一直肚子疼,请了大夫开过保胎药,始终卧床静养来着。”方盈知道她是什么意思,解释道,“我那位四嫂自己生了两个儿子,顶多有些不上心,倒不至于毒辣到害人性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