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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年前蜀中送来的,娘特意吩咐了,挑好的给你们留着,仔仔细细存放在地窖里。”方盈递了一条绢帕给他,“没想到父亲和三伯四伯没能同你一起回来。”

她说这句话的功夫,纪延朗已经吃完第二个,闻言也是一叹:“是啊,父亲他们,后面还少不得苦战,胡人应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方盈并不想他一回家,就谈战败那些事,正好这时热水送到,就叫仆妇把浴桶抬进内室,催纪延朗先沐浴,洗好了再继续吃,正好晾头发。

纪延朗从去年回家,沐浴时就不用人伺候,圆房后也只让方盈帮他洗过头发,所以倒好水、调好水温,预备下澡豆梳篦等物后,侍女们就都退到了堂中候着。

“你先泡一会儿,想洗头的时候叫我。”方盈道。

“你还出去吗?”纪延朗偏头看一眼堂屋,小声道,“别出去了,就坐这儿吧,我开着门,你同我说说这几个月家里的事儿,上次收到家信,还没打下太原呢。”

方盈一回想,还真是,算来整整三个月没给他写过信,但是,“门开着不冷吗?”

纪延朗眼珠一转,伸手拉起她来,笑道:“要不,你也进去?正好帮我擦擦背。”

方盈不太愿意——给纪延朗洗头发,她已经不太情愿、要硬着头皮才能做到了,还擦背?

“擦背叫细柳来服侍吧,她手上力道拿捏得好。”

纪延朗以为她是不好意思,执起她双手,握在掌中,笑道:“我随口一说,你还当真了?这样一双手,我哪舍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