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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纪延朗神清气爽地去了骑军营,方盈看着他昂首阔步的背影,想起那句“人间至乐”,恨得牙痒痒。

昨夜里他是人间至乐了,可把她折腾得不轻,恹恹地回去内室,方盈倒在榻上又眯了一觉。

纪延朗直到午时初才回来,“去舅舅那儿坐了坐。二哥说,过年时他去给舅舅拜年,舅舅态度比从前大为缓和,还打发表弟们来给娘拜年了,叫我得空先去一趟。”

“你回来去见过娘了?”方盈问。

“嗯。”纪延朗点头,“我说这次还拜见了舅母,舅母请娘有空过去坐坐,娘只笑了笑。”

方盈就也笑道:“娘比谁都明白这里面的缘故,自然不为所动。”

纪延朗感兴趣道:“哦?看来娘子也知道舅舅转变的缘故,不知可否替为夫解惑?”

方盈斜他一眼:“你少装蒜。”

“我怎么装蒜了?”纪延朗凑到她跟前,嬉皮笑脸的,“我几个月不在家,家里亲戚这些事,你不说,我如何知道?”

“那边是寻常亲戚么?二伯又说了,是去拜年时态度才缓和的。”方盈往后让了让,睇视着他反问,“舅舅没问你伐北赵的经过?”

“问了,”纪延朗也笑着靠回椅背上,“还问我见过彭城郡公没有,我说没见过,不过舅舅早晚会在官家的宴席上见到彭城郡公的。”

彭城郡公就是原北赵国主,纪延朗这话说得十分缺德,方盈听了都觉得窝心,何况后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