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这是做什么?明明是出来游玩的,怎么在此忆苦思甜起来?”不管因为什么,他们此刻身在画舫之上,旁边无遮无挡,还有侍女伺候,都不适宜再谈下去,方盈笑着岔开话,指点岸上景致叫他看。
纪延朗还在因“冥冥中自有天意”而心潮澎湃,尤其想到方盈是怀着爱慕嫁给他的,更觉心旌摇曳、难以自已,一种热烈而汹涌的情愫从心底生出,转瞬就将他整个人淹没其中。
他突然十分喜悦,想紧紧抱住方盈,亲上几口,再转上几圈,还想冲着岸上桃柳大喊出他的心声,好叫汴河沿岸所有草木都知道,他此刻有多欢喜雀跃,他和方盈又是多么天生一对。
可惜这些都不能做,纪延朗强自压抑着冲动,甚至不敢开口,怕有什么傻话不过心就冲口而出,反倒唐突方盈,坏了此刻气氛,所以始终都只笑着点头,并没有接话。
方盈见他一径傻笑,眼睛还亮得很,不知想到什么好事了,干脆省下力气,也不开口,静静听船娘唱歌。
等纪延朗心情平复、真正回神,画舫已经恢复原先船速,眼看就到下游泊船处。
“娘子觉着这一段景致如何?”他侧头望向自己命中注定的妻子,笑问道。
“很美。”方盈由衷答道。
桃花垂柳皆非名贵花木,算得上随处可见,但如此连绵不绝,乘船远望,自另有一番趣味,更难得是自在畅快,四下无道道高墙阻隔春风,头顶亦无重重屋檐遮蔽青天,令人一抒胸中浊气。
“那以后得空就带你出来。”纪延朗声音从所未有的柔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