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越摇摇头,心知严画疏一时受挫,必不会善罢甘休,眼下又久不见刘独羊和冷竹回来,越想越觉烦忧,几年来为复仇努力不懈,竟头一次有了束手无策的疲累之感。
他寻思一会儿,又奔回城去。
夜深人静,街巷间只有更夫提灯往来行走。徐捕头在家中脱下靴子,便待洗脚睡觉,忽听敲门声响起,便重又下床去开门。
但见门槛外,沈越孤身站立;徐捕头吓了一跳,以为沈越夜半前来报复,颤声道:“你要……”忽听身后阿虫凑近惊喜道:“爹爹你瞧!”
徐捕头这才看见,沈越手里拿着一只风筝,正是自己扎给阿虫玩的。阿虫接过风筝,徐捕头道:“沈兄弟,你、你去县衙将风筝取回来了?”
沈越点点头,他方才在城中找了一大圈,未能找见刘独羊、冷竹,又挂念姜平伤势,便只对阿虫道:“这纸鸢你以后自己玩,可别再让邹公子瞧见。”说完展开轻功离去。
徐捕头追出几步,欲言又止,但见沈越背影单薄,便如一只风筝飘飘转转,很快消隐在夜色中。
第四章 :断芦
天蒙蒙亮,沈越坐在姜平床前的一张旧木椅上,猝然醒过来,一霎不知身在何处。
方才他在梦里还只是在水边玩耍的三四岁的孩童,望见远处有一座荒弃的老君庙,便奔过来,未进庙门便听庙院里有人大声喊他:“沈越!沈越!”他应了一声,睁开眼,便长大了二十年。
昨夜他回到老君庙后,姜平又醒来两次,伤口早不再流血,内息却仍岔乱淤堵,那卓红的剑劲颇为古怪,沈越没有法子治愈,只得每隔一个时辰便运功助他疏通经络,疲累中浅睡了一会儿,听见庙院中响动,想是冷竹回来了,精神微振,开门出屋:
孰料院中并不见冷竹、刘独羊,甚至也并非严画疏来到,而是站着一个瘦高马脸的陌生汉子。
那汉子二十六七岁,鼻子大、眼睛小,留着络腮胡,脸上有一大块暗红胎记,颇显狰狞丑陋,正自顾自叫道:“沈越!沈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