嵇云齐凝视周铸走近,不迎不避,静静伸手递出酒碗,仿佛周铸是来给他倒酒的。
周铸哈哈一笑,当真提起酒坛,手腕一转,一线酒水坠落,忽又当空悬停,竟倒不进碗里。
“你到底喝是不喝?”周铸朗声笑问,只觉酒线被嵇云齐气劲所迫,不断回流进酒坛,腕上沉劲,坛口酒出如泉,一霎撞满酒碗,又泼溅出去,嵇云齐衣衫上裂开点点细斑,举碗来回一引,酒滴不及刺入肌肤,便又被引回碗内。
同时间,周铸挥动酒坛,与酒碗相撞,刺啦一响,碗中酒水尽数蒸干,两人各退半步,周铸仰头嗅了嗅漫天酒气,道声“好酒”,身形斜进,左掌捏紧,指节在嵇云齐肩头一扣——
叮。
指骨敲击肩骨,发出铜声。
嵇云齐被“天地置酒”的醉意笼罩,功法稍滞,受此一击,肩膀立时塌陷;周铸掌上皮肉起伏,如遭雷震,倒掠丈外,低头看左臂,由掌心至肘,暗红一片。
“可是师父教你的手法?”
周铸面色不变,却知此番自己所受伤损未必比嵇云齐更轻,适才两人内劲甫一碰触,他便觉小臂经络中的内息自行盘旋而起,犹如一条细小的龙蛇狂舞急撞,将肌肤下的血脉炸碎,又朝心脉腾游而去,似乎嵇云齐是将“挥月斩水”、“指尖栖龙”、“大泽疾雷”的心法一齐用出,不禁暗叹:“第一式果然神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