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倚在厨房门口,两条胳膊搭在一起,左脚伸出去,脚尖翘起来,一下一下跺着,“啊?我给你算算,辣椒十二块五一斤,花椒粒子二十五块一斤,这还得是从四川汉源发来的喷香的贡椒,你这一盆菜要我们多少钱?赚一多半总是有的吧?我早就去批发市场打听过了!”
袁野一边给人作揖赔不是,一边把z先生拉出门外,指望四处乱窜的小北风让他清醒清醒,“老钟,怎么回事?家里遇到困难了?你不是这么计较的人啊……你听我说,要是有困难,你就找我,知道没有?”
z先生晃了一下肩膀,甩开袁野搭在自己身上的手,垂下眼帘,用手轻轻在肩头扫过,似乎怕自己的衣袖给人弄出褶来。
“嗳?老钟,喝酒误事啊,你是不是该接念念了,我看到时间了。”袁野提醒他。
“念念?”z先生眯起眼睛,起疑地重复这个名字。
袁野干脆在他手臂上擂了一拳,“你是不是喝晕了?钟念念,你儿子,社区活动中心!”
z先生像是给雷打了一下,瞳孔一下子放大了,拔腿就朝活动中心跑。
袁野在后面追他,“你的车,老钟,你不是骑车来的吗?”
z先生停住了脚步,困惑地反问:“我会骑车吗?”
5
两个人火急火燎地赶到社区活动中心时,还是晚了一些。
天色已经黑了,只有一间教室亮着橘黄色的灯光。
z先生的脚步慢下来了,他并没有那么心急——小顾老师总是最后离开社区活动中心的,晚走的孩子会有她留在这里陪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