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z先生在母亲耳边说的却是,“装什么装,谁不晓得你最会演戏了。”——他小时候发烧在床,整整一天一夜滴米未进,流连在邻里之间的母亲回来后,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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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泉镇是钟念念出生的地方。
如果不是胖姆妈,也许念念不会得这种病。z先生一直是这样想的。
在钟念念出生之前,“手眼通天”的胖姆妈硬是托人用兽用b超机提前查了这个胎儿的性别。
“早查一下好,早查一下好提前准备嘛。我这个做祖母的,总该知道是要用蓝色还是粉色的毛线来织衣服嘛。”胖姆妈说得合情合理,然而查出是个女儿后,她再也没碰过一次毛线针。
z先生对女儿的到来相当期待,在太太怀孕到八个月时候,他终于在一堆古籍和旧书之间翻出了属于女儿的那个名字——“钟念念,‘此心念念与天通’。”
这个名字让他热泪盈眶,他终于可以拥有一个叫“念念”的小女儿,所有的细腻与温柔都可以尽情地交给这个小丫头。他想要紧紧搂住襁褓里的她、想要把她细细软软的黑头发梳成小辫子、想要让她白嫩嫩的小脚丫踢在自己青色的下颌上。
太太和他一样欣喜,那是他们家里笑声最多的时候,每个角落里都能翻出一连串的笑声。他们像两只年轻的信天翁,孜孜不倦地像家里搬运种种婴儿用品,绣了荷叶边的小枕头、粉色的小被子、雪白的婴儿车。他们葡萄枝嫩叶一般的家被塞得满满的,每天站到那个家的门口,z先生仿佛总能看到这里跑出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姑娘、一个戴着红领巾的小女生、一个青春洋溢的女大学生、一个和父母依依惜别的新娘。
胖姆妈在双泉镇打来的电话打破了z先生的幻想。
那时胖姆妈已经有数周没和他们夫妻二人联系过了——自从知道胎儿的性别后,胖姆妈似乎就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兴趣全无。
电话里的胖姆妈奄奄一息,她说自己来双泉镇“讨些水”,结果发了急病,可能撑不过这一晚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