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喃喃自语,趴在铺满奏折的案上,脸颊贴着微凉的宣纸,疲惫感瞬间将她包裹,眼皮重得像挂了铅,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李昭仪被一阵细微的纸张翻动声惊醒。
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淡淡的墨香,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姜茶暖意。
抬头时,正好看见沈知渊站在案前,手里拿着她没看完的南方河堤修缮奏报,眉头微蹙,似乎在琢磨着什么。
他今天穿了件素色的常服,没有束发,长发松松地用一根木簪挽着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,在烛火下映出柔和的轮廓。
以往他总是一身官袍,眼神锐利,语气严肃,像块棱角分明的冰,可此刻卸了朝堂上的防备,竟让她觉得有些陌生的温和。
“沈先生?”李昭仪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下意识地想坐直,却忘了自己刚趴着睡了许久,腰一僵,疼得她轻嘶了一声。
沈知渊听到声音,立刻放下奏折,转身看向她,目光落在她皱着的眉头上:“陛下醒了?是趴着睡麻了?”
他说着,伸手将她身后的软垫往前提了提,“往后若累了,便到内殿榻上歇,趴在案上伤腰。”
李昭仪依言靠在软垫上,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暖意。
自父皇去世后,除了张公公,还没人这么细致地关心过她的身体。
她看着沈知渊的动作,忽然想起小时候,父皇也总在她熬夜看书时,悄悄给她披件披风,再放一杯温茶在旁边。
眼眶莫名一热,她连忙别开眼,看向案角,那里放着一个白瓷茶杯,热气正袅袅地往上飘,隐约能闻到姜茶的辛辣味。
“那杯茶……”她指着茶杯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