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是在别的地方,泥鳅还会扯着脖子争论几句,可是在这里他不敢,他是小偷,小偷最怕的不是官府,而是像白爷这样的老大。
被官府抓住,顶多就是吃上几天牢饭,小偷小摸不会判重刑,还能在牢里养得白白胖胖。
可若是得罪了老大,他就别想过安生日子了,不是死就是残。
泥鳅乖乖地坐回石鼓上,缩肩耷脑,恨不能钻进地缝里。
赵时晴跟着小孩昂首走进二进院子。
一进来,赵时晴便忍不住点点头,二进院子里雕梁画柱,抄手游廊挂着一拉溜的画眉百灵,最有意思的是,别人家的游廊横梁上绘的是二十四孝或者十二花令,而白爷家里的游廊上绘的却是戏,一根梁一出戏。
赵时晴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,这位白爷,恐怕是位戏迷吧。
她又想起街溜子和这小孩的好嗓子
两人停在一间屋子门前,小孩冲着门里说道:“大爷,人带来了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声音清清冷冷,不好听,也不难听,赵时晴竟然还有点失望。
小孩推开门,赵时晴摘下头上的斗笠,掸掸身上的尘土,迈步走了进去。
屋子不大,靠窗放着一把胡琴,四周的架子上还摆着月琴、琵琶、弦子、箫和唢呐。
看来这就是刚刚那小孩口中的琴房了。
罗汉床斜靠着一个中年人,四十上下的年纪,做书生打扮,可是却长了一张粗豪的脸,扫帚眉,络腮胡,两只眼睛赛铜铃。
别说,这位虽然不姓钟,可是真的有点像传说中的钟馗。
赵时晴像男人一样抱拳行礼,落落大方:“小四见过白爷,白爷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