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动作,轻柔得不像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刺客。那双能在一刹那间精准地切开敌人咽喉的手,此刻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笨拙的虔诚。
当他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她冰凉的肌肤时,一股奇异的电流,从指尖窜起,瞬间传遍全身。沈夜的身体猛地一僵,呼吸都漏掉了一拍。
他从未与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。
他的人生,只有冰冷的剑,和更冰冷的尸体。
而她的肌肤,柔软、细腻,带着一种属于生命的脆弱与温热。这种触感,比他身上任何一处伤口的疼痛,都要来得更加鲜明,更加深刻。
他慌乱地收回手,仿佛被烫到了一般。
洞内的气氛,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。火焰燃烧着,发出“噼啪”的轻响,映照着他那张清俊脸上罕见的、一闪而过的无措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告诉自己,这只是在救人,和任务中的伪装、潜入、刺杀一样,都只是一种必要的行为。
可他骗不了自己的心。
他重新伸出手,这一次,动作愈发轻柔。他为她处理好所有的外伤,又从自己早已被血浸湿的内衫上,撕下几条相对干净的布条,仔细地为她包扎好伤口。
做完这一切,他又将自己的外袍脱下,轻轻地盖在苏清寒的身上。深秋的山洞,夜里寒气极重,她此刻身体虚弱,万万不能再着凉。
看着被自己的外袍包裹住的苏清寒,蜷缩在火堆旁,呼吸渐渐平稳,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,沈夜那颗始终悬着的心,终于缓缓地落了地。
他成功了。
他把她救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