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盆洗手的申请,阁主的最后任务……从他走出天机阁地宫的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,所谓的“自由”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。天机阁主不会放过他这件“最完美的作品”,那个刺杀苏清寒的任务,更像是一场恶毒的考验,一次剪除他情感“瑕疵”的手术。
他不能坐以待毙。
他要逃。
所以,他为自己,也为阁主,设计了一场完美的“死亡”。
桌上,除了地图,还摆着几样看似毫不相干的东西:一个从屠户那里买来的猪心,尚带着一丝血腥;一包足以乱真的尸臭粉;还有一套他早已备好的、与自己身形相仿的破旧衣物。
他的计划精密而冷酷,一如他执行过的任何一次刺杀任务。
他会伪造现场,利用阁主给予的任务为掩护,在刺杀“失败”后。他会用猪心伪造出被利器贯穿的致命伤,用尸臭粉加速“尸体”的腐败,让任何前来验尸的人都无法辨认真容。
他甚至推演了阁主可能会派来的验尸人选,并为那个人设计了专门的视觉和心理陷阱。
“烛影”必须死。
死得彻底,死得毫无破绽。
只有这样,世上才能有一个真正自由的“沈夜”。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跳动的灯火,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脑海中浮现出的,是苏清寒那张清冷而倔强的脸。
他想起了她熟睡时微微蹙起的眉头,想起了她指点自己做饭时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笑意,想起了她高烧不退时无意识喊出的那声“爹”……
这些回忆,像一道道暖流,融化着他被《无光心经》冰封多年的心。
在小院的日子,是他偷来的光。现在,他想把这束光,变成余生的太阳。
等“烛影”死后,他就去扬州。不去那座初遇的桥,因为她要找到宁王报仇。他就在城外等,开一间小小的药铺,或者干脆做一个农夫。他会耐心地等,等她完成心愿,放下仇恨,然后,在某一个午后,她会推开那扇虚掩的柴门……
想到这里,沈夜的嘴角,勾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。那是属于一个普通人的,最平凡的期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