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看着她泪流满面、被仇恨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脸,他知道,时机到了。
他没有为自己辩解。
没有说那是他无法选择的任务。
没有说他当时根本不知道目标的底细。
更没有说,下令的,其实是宁王。
因为这一切,都没有意义。
人,是他杀的。
这个罪,他必须背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中所有的悲伤和痛苦,都缓缓褪去,最终化为了一种奇异的平静。仿佛他终于卸下了那个沉重无比的、名为“沈夜”的伪装,重新变回了那个纯粹的、冷酷的、没有感情的杀人工具——“烛影”。
他用一种近乎冷漠的语气,缓缓地、清晰地,对她说道:
“是。人是我杀的。”
他承认了。
如此轻易,如此干脆。
这句承认,比任何解释都更具杀伤力。它彻底斩断了苏清寒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“当时,那一剑,我刺穿了他的心脏。”沈夜继续说着,他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,但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刀子,在苏清寒的心上剜下血肉,“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我的脸,就倒下了。和你父亲一样倒在我剑下的人,还有很多。吏部主事张承、大理寺少卿李牧、镇远将军王奎……我记不清了。”
“对我来说,他们都只是任务卷宗上的一个名字,一笔赏金。你的父亲,苏振庭,并无任何不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