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唤回，迟缓地抬起头。

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疲惫，眼神涣散地看了李苏许久，才慢慢聚焦。

“不……不用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，“我得守着美莉……她最怕一个人待在医院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李明华又机械地转回头，继续盯着妻子苍白的面容。

李苏注意到三叔的衬衫领口已经汗湿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荧光灯下闪着微光。

她担心再这样下去，三婶还没醒，三叔就先垮了。

就在这时，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病房门被猛地推开，李晴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。

她身上的薄外套还带着清晨的寒气，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。

看到病床上的母亲，李晴的脚步突然踉跄了一下，双手无措地在空中抓握，最终颤抖着捧起母亲没有输液的那只手。

“妈……”李晴的呼唤带着哭腔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洁白的被单上，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
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母亲手背上突起的青筋，像是触碰易碎的瓷器。

李苏的喉咙发紧，眼眶瞬间湿润。

她轻声唤道：“晴晴……”

李晴这才注意到病房里的堂姐，抬起泪眼朦胧的脸：“苏苏，我妈现在是什么情况？”

她的声音里满是惶恐，“凌晨接到小姑电话时我都快吓死了，振兴那个混小子支支吾吾说不清楚，爸的电话又一直没人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