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肇喉间泛起苦涩,又收紧胳膊,将她往怀里带得更深。
“蠢东西,你不知孤的心思?”
薛绥咳嗽着,无力挣扎,索性别过脸去。
“眼下生死攸关,殿下不该有多余的心思。你以为的情意不过是蛊惑后的错觉,全是幻象,当不得真……”
李肇心口发闷,喉间涌起腥甜,克制地收回几分力道。
松开胳膊低下头,看着她。
“你倒是大方,那情丝蛊发作时蚀骨焚心的滋味,你可曾受过?你当初为孤种蛊时,可曾想过孤会娶妃纳妾?如今一句‘全是幻象’就想撇清,你让孤如何自处?”
薛绥没有说话。
在李肇灼人的注视中,她罕见地沉默了。
地牢里的滴水声,清晰可闻,像极了普济寺那夜的冰棱碎裂……
“当初种种,我很抱歉。”薛绥垂眸盯着腕间的镣铐,终是出声。
“种蛊只为保命,不曾料到会累及殿下。”
那时的她,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,对着旧陵沼的废墟发誓要报仇雪恨。那时的她,从未想过李肇是这样的李肇,是那个在雪夜中给过她温暖的少年,是在朝堂上为她据理力争的太子……
她顿了顿,又轻轻颤抖着嘴唇,慎重地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我答应殿下,一定会在殿下与郭三姑娘大婚前,奉上情丝蛊的解药。”
声音未落,她又字字铿锵,如同发誓一般。
“否则,就让老天罚我,以命相偿。”
李肇突然轻笑,“你的命?你能不能活到那时,尚且未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