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月沉面朝里侧躺在锦榻上,背对着他,怀里抱着一个锦缎枕头,肩膀微微颤动,好似在默默哭泣。
“还在伤神?”李桓走过去,声线里裹着三分疲惫。
薛月沉没有回头,只是将枕头抱得更紧:“王爷前来,可是有事交代?”
李桓看着她的背影,沉默片刻。
“还有五日,阿宁便满月了。”
顿了顿,方才道:“我已着人备下满月宴,到时京中亲贵皆会到场,为阿宁添些福气……”
他为那个在雪夜降生的女儿取了个乳名,叫阿宁,取安宁无虞,平安顺遂之意,盼她一生安宁。
薛月沉对这个“安宁”二字很是不喜。
可李桓定下主意,她无力改变什么。
闻声,她慢慢调过身来,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悲凉。
“一个丫头片子罢了,办什么满月宴?王爷莫不是想昭告天下,端王妃生不出儿子,只能靠一个丫头片子撑场面吗?”
李桓皱眉:“阿宁是你的女儿,也是本王的骨肉。王妃何必如此凉薄?”
“妾何曾刻薄?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。”薛月沉浅嘲一笑,指尖抚过锦被褶皱,“莫不是王爷忘了,端王府需要的是嫡子,是能绵延皇家血脉的嫡子……”
“够了!”李桓猛地提高声音,“阿宁是本王的嫡长女,这满月宴不仅要办,更要办得风风光光!”
薛月沉望着他眼中不容置喙的坚持,只觉心似寒潭。
“王爷做主便是。左右这些事妾身说了不算,更做不得端王府的主。”
李桓沉默良久,方缓声道:“王妃且放宽心……不要再胡思乱想。”
“是妾多想了吗?”薛月沉忽地拥被坐起来,眼中翻涌着偏执与痛苦,对着他凄厉地一笑,眼泪都好似要掉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