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绥眸光微动,没有多问。
“让关涯多带几个侍卫,路上当心。”
李肇失笑,捏了捏她的脸颊,“知道了。还是我的平安心细。”
-
李肇出宫,并未摆帝王仪仗,只带了关涯和几名贴身侍卫,轻车简从,去了京郊一处桑柳环绕的小院前。
院门关着,门环上挂着半串风干的艾草,是去年端午的旧物。
关涯上前叩门,里头很快传来脚步声,开门的是一个青衣小童,见了李肇,忙躬身行礼:“先生在里头煮茶呢,请陛下随我来。”
院里几株老桑落尽了叶,只有墙角的野菊仍在盛开。
天枢坐在石桌前,拨弄炭炉上的水壶,素白长袍的下摆沾了一点炭灰,却丝毫不显狼狈,气质清冷如远山积雪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头看过来,起身时动作从容,不卑不亢。
“陛下驾临寒舍,有失远迎。”
李肇在他对面的石凳坐下,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药箱——半旧的牛皮箱子,边角磨得发亮,显然陪他走过不少路。
“先生要出远门?”
天枢将煮好的茶斟入瓷杯中,清冷的眉眼平平淡淡。
“不知陛下屈尊来见,所为何事?”
李肇开门见山:“朕已下旨,赦免旧陵沼所有遗族,允他们归乡入籍,与民等同。其中有才学志士,也可入仕为官,朕将一视同仁。”
天枢把茶杯推到李肇面前,声音平静,“陛下仁德,旧陵沼上下,感激不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