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光线愈发昏暗,老仆悄悄进来点燃了烛火。
跳跃的烛光映在朝权苍白平静的脸上,也映在他手中那枚冷硬的虎符上。
他跪得笔直,只有额角渗出的一层细密冷汗,昭示着他并非毫无知觉。
卫林纶汇报间隙,眼角余光瞥见依旧跪在地上的朝权。
看着那曾经在朝堂上翻云覆雨、连内阁阁老都要礼让三分的东厂提督,此刻如同最卑贱的奴仆般跪地,心中那股因阉人乱政而积郁的恶气,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畅快之余,却又隐隐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——这阉人,竟能忍到如此地步?
不过,就算是不能忍,也必须忍了。
这一行人之中除了禁卫军之外,就是一些东厂的阉人,数量也不过十几二十人罢了,一是随行护卫,二是殿下金尊玉贵,自然需要奴婢照顾。
朝权,顶多是一个官职比较高的阉人罢了,离开了整个东厂之后,又能够翻出什么浪来呢?
谈了好一会。
终于,顾文匪似乎与卫林纶谈完了正事。
他挥挥手,示意卫林纶可以先下去休息,准备明日启程事宜。
卫林纶躬身告退,经过朝权身边时,脚步微顿,面露嘲讽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,快步离开了大殿。
殿内只剩下顾文匪和跪着的朝权,空气仿佛瞬间变得更加粘稠压抑。
顾文匪没有起身,他依旧慵懒地靠在椅背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,目光如同实质,一寸寸地扫过朝权低垂的头顶、挺直的脊背、以及那双稳稳托着虎符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