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政仿佛早已掌握了足够的证据,精准地揪出那些人的错处——贪腐、结党、渎职,甚至是一些陈年旧账。
查了贪污不就有军饷了吗?
打仗哪里不花钱?粮草要花钱、铠甲要花钱、战马要花钱……
这些钱不见血,如何来?
姬政并非是嗜杀之人,但若是有人把主意打到不该打的人身上,那么天子一怒,横尸百万,流血千里。
处置起来毫不手软,该杀的杀,该流放的流放,该贬谪的贬谪,抄家的最多,牵扯出来的一连串的姻亲、世家大族,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。
一时间,朝堂之上风声鹤唳,人人自危,死了不少人,又吓到了不少人,京城都空闲了不少。
曾经喧嚣的反对声音,被这凌厉的帝王之怒彻底镇压下去。
年轻的帝王坐镇中枢,指节分明的手掌不再仅仅握住朱笔,更开始精准地拨弄起民间舆论的丝线。
人心向背之力,有时比刀剑更为锋利。
于是,在熙熙攘攘的茶馆酒肆,在说书人醒木拍响的方寸之地,那些曾经暗流涌动的“功高震主”、“权臣跋扈”的窃窃私语,迅速消融。取而代之的,是忠勇无双的赞歌。
说书人说的那叫一个兴高采烈,唾沫横飞,描绘着陆大将军如何在边关浴血,如何以地坤之身行天乾之事,擎起大衍北境的安全。
故事里,陆猖是陛下在朝堂上最为倚重的臂膀,是危急关头力挽狂澜的国之柱石。
姬政高坐宫阙,听着影卫报来的民间舆情,唇角勾起冷冽的弧度。
他想通了。
他确实见不得陆猖过得那般“舒服”,见不得陆猖总是一副心系天下、唯独将他摒除在个人世界之外的超然姿态。他偏要将那人拉下神坛,打上自己的烙印,让他困于情潮,乱于方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