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奉剑从不反抗,也从不呻吟。
他只是死死地咬住下唇,双手紧紧攥住身下的蒲团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总是将所有的痛苦与难堪都压抑在喉咙深处,化作细碎而压抑的闷哼。唯有那双眼睛,在剧痛的迷蒙中,会不受控制地、痴痴地望向纪云廷。
那目光,很复杂。
有承受痛苦的坚韧,有无法言说的卑微,更有一种深埋的、几乎要破眶而出的炽热情感。
那般浓烈,那般专注,仿佛纪云廷是他黑暗中唯一的光,是他存活于世的全部意义。
纪云廷撞进过那双眼睛,但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。
时间一久。
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。
侍从、弟子,但凡有心,皆能窥见一二。
私下里,不乏有人感叹奉剑的痴心,亦有人讥讽他身份卑微,痴心妄想。
然而,纪云廷对此根本不在乎。
于他而言,奉剑是他从邪修手中救下的,奉剑助他修炼,是天经地义的回报。这是一场清晰的、等价交换的因果。
他救了奉剑一命,奉剑献出玄阴之气,两不相欠。
至于奉剑那沉默下的隐忍,那墨瞳中深藏的情愫,在他眼中,与静室中摇曳的烛火,与窗外拂过的微风,并无不同。
纪云廷天生缺了那一窍情根,世间万物,在他心中只分“有用”与“无用”,“相关”与“无关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