隗离眼底翻涌的暗色稍缓,轻轻反握住她的手。
既然说到了这里,他也不再隐瞒。
“在发现既无法完成融合,也救不回你之后,她彻底疯了。凭着那股毁天灭地的执念,她修成厉鬼,屠戮了许多九黎氏的人。当时我也找了过去,九黎氏迫于压力,交还了你的身体和五官,处决了协助她的长老,并将风芷昭雪残留的真身焚毁了。但……”
“事情还没结束。九黎氏至今仍在减员,有传言说,她不仅突破了厉鬼的界限,达到了更可怕的境界,还一直在寻你。”他抬眼看她,“人皆有魂,但并非所有魂魄都能在死后凝成自主不灭的灵体,可她不相信你会消散,执着地认为,你一定还在某处。”
蓝舒音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,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。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,理智告诉她,应当要先怀疑。阿雪那么温良柔弱的人,不可能做出那种骇人听闻的事来。
但偏偏曝露这些的是大隗迦离。
而且,她此刻也该感到恶寒、悲伤或是愤怒。可当最初的冲击感缓缓退去,她发现自己竟异常平静。
终究是上辈子的事了。
她努力活了二十多年,早已将现在的人生过得实实在在。那些从隗离口中说出的,残忍的前尘往事,此刻听来,竟像是发生在他人身上的悲剧。
她记得。记得作为风芷昭音时,刻骨铭心的悔恨痛苦,可那感觉,如同沉浸式地看完一场漫长的悲剧电影,灯亮了,幕落了,她走出影院,被现实的阳光一照,剧中人的悲欢便隔了一层模糊的玻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