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玉织愈发笃定, 地府经年不散的雾气减淡大半。
她上次来时,还曾以雾气做遮掩, 同谢必安在凉亭中交谈。
值守的鬼差没有放他们进去,说是大帝亲自在里面视察, 需要通传一声。
怪不得没在殿中看到, 原来来这里了。江玉织了然点头。
灼热的视线烧的江玉织的侧脸直发烫, 余光一扫,是白砚皱着眉头,傻愣愣地盯着她,江玉织这才想起些什么,“是不是又疼了?我让鬼差先送你去鬼门关, 我很快就去找你, 好不好?”
“不, 我不难受。”嘴上说着否认的话, 面色却难看地像和江玉织第一次见面那样。
范无咎仔细观察着白砚的魂体,确如谢必安所说,状态不错, “不过是疼点, 没有其他影响,小织何必担心。”
江玉织半信半疑, “真的?若是实在受不住了,一定要和我说。”
白砚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,眉眼弯弯。
江玉织心中的违和感更重了, 地府的白砚和凡间的白砚越来越像两个不一样的人了,跟何稷更是半点相似都无了。
凡间的白砚,更像个教养良好的贵公子,待人处世都有一套独特的章法在,即便是偶尔对她失了分寸动手动脚,江玉织也认为有自己的一部分原因在,毕竟他们常常会通过肢体接触来缓和白砚的病痛,维持社稷图的正常运转。
地府的白砚,像个不经世事的孩子,对她黏糊得紧,称呼也让江玉织困惑不已。她知道白砚有意于她,可是二者并未成亲,娘子这个称呼究竟从何而来?
而何稷,江玉织垂下的眼睫,在眼下形成一片阴影,遮盖住红眸中看不清的思绪。
冷,寡言,是江玉织对何稷的众多印象里最鲜明的两条。
他不爱说话,没有特别喜欢的事物,整个人像是被迫卷入纷争却又无力脱身的旁观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