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舶沿着上塘河往南, 驶出大运河后再换作江船,溯长江一路向西便可。
水路便宜,林伊伊选择了走水路。
这几日晏怀微和林伊伊住在一起,也算是小有交情。故而临走这天她得了应允,来东新桥码头送林伊伊上船。
林伊伊拉着晏怀微的手,千叮咛万嘱咐, 叫她照看好自己也照看好赵清存, 说着说着眼圈泛起红潮。别说,还真有执手相看泪眼之态。
巳时三刻, 林伊伊所赁船只驶离码头。
眼瞧着对方渐行渐远, 渐渐失于眼眸, 晏怀微又独自在大运河边站了一会儿,之后便打算雇顶轿子回城去。
仲夏的天光并不似盛夏那般酷热,且江南潮湿, 时不时便有淡云疏雨,已而山色空濛。
枝头梨花已落尽, 眼下换作榴花红如火。花色明艳, 灿亮地照落眼底。
晏怀微脸上的伪装已被赵清存拆穿, 她想了想觉得也没必要再涂药, 省得弄出个此地无银三百两。但今日临出门的时候担心遇见旧故, 遂装出一副女子羞见外人的模样,仍给自己披着面纱、戴着帷帽。
此刻,她对着潺湲河水发了会儿呆, 这便转身往东新桥走,哪知才过了桥却蓦地愣在原地。
桥畔柳荫之下站在一个身着黛青交襟衫的男人,正用一双吊梢三角眼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晏怀微被这眼神紧盯着,无法装作没看见,遂只得硬着头皮迎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