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怀琰心下有些意外。这小暴君,算计人心,专横霸道。却不想私下里,竟有这般近乎文人骚客的雅好,且造诣匪浅。若他不是生于帝王家,或许真能成为一代书画大家。
突然,沈朝青开口,仿佛只是随口一提:“你倒是大胆。段逐风可不是个好性子,激怒了他,就不怕他真一刀砍了你?”
他耳朵倒是灵,殿外的对话显然一字不落地听了去。
萧怀琰研墨的动作未有丝毫停顿,“陛下不会让我死。”
“哦?”沈朝青笔下勾勒出一片远山的轮廓,“为何这般觉得?朕看起来很像会为了一个质子,去惩罚朕的镇北大将军?”
墨汁渐浓,乌黑发亮。
萧怀琰停下动作,抬起眼,看向沈朝青低垂的侧脸。殿内烛火跳跃,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。
“我若死了,”他缓缓道,声音低沉而清晰,“陛下岂不是少了许多乐趣?还能去挑逗谁?”
沈朝青执笔的手微微一顿,一滴墨险些滴落画纸。他倏地抬起头,看向萧怀琰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像是听到了极其有趣的事情,竟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笑声不大,却带动肩膀微微颤抖,眼尾也染上了一抹因为咳嗽和发笑而生的薄红。
“乐趣?挑逗?”他重复着这两个词,眼神亮得惊人,“萧怀琰啊萧怀琰,你倒是……有自知之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