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朝青斜倚在软榻上,指尖随着曲调轻轻敲着扶手,看似悠闲,脸色却比往日更加苍白透明。

正当台上嫦娥凄凄切切诉说着广寒宫孤寂时,沈朝青敲击扶手的动作猛地一滞,随即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。

“咳咳咳咳咳咳咳咳……”他猛地弯下腰,用手帕死死捂住嘴,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,咳得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。

“陛下!”福安吓得魂飞魄散,慌忙上前搀扶。

沈朝青咳的剧烈,似乎要把肺都咳出来,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,摊开手心,上面赫然是一滩刺目的暗红鲜血,甚至还有少量未能完全捂住,溅落在他的青衣前襟,触目惊心。

“快!快传苏太医!快啊!”福安声音都变了调,冲着殿外尖声嘶喊,一边手忙脚乱地替沈朝青顺气,一边用干净帕子擦拭他唇角和衣襟的血迹。

早些年沈朝青还能遮掩一番,现在发作的愈发频繁,便是他有心堵嘴,也堵不上所有人的,宫廷中早已有风言风语,说他们陛下身子亏损,命不久矣。

戏班早已吓得停了演奏,瑟缩跪地,殿内乱作一团。

苏成瑾几乎是被侍卫拖着飞奔而来,一见沈朝青的状况,脸色顿时比病人还要难看。

他迅速上前诊脉,又查看了血渍,眉头死死锁住,立刻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和一只小巧玉瓶,倒出几粒朱红色药丸,喂沈朝青服下。

好一阵忙乱,沈朝青的咳喘才渐渐平复,无力地靠在软枕上,气息微弱,额角全是虚汗。

苏成瑾跪在榻前,面色沉重至极:“陛下……您的脉象比前几日更……寒毒过深,已伤及心脉根本……”

福安瞪大了眸子。伤及心脉!那便是必死无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