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在他心里扎了太久。
赵雪衣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。
段逐风继续逼问,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:“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在城西那家破旧的酒馆,你被几个地痞为难,是我帮你解的围。你说你是个屡试不第的穷书生,流落京城,无处可去……那些,都是假的吗?”
那段记忆对段逐风来说清晰如昨。
那时他刚在军中崭露头角,意气风发,偶遇了这个看似落魄却谈吐不凡的书生,一时兴起出手相助。
后来两人时常把酒言欢,谈古论今,甚至议论朝政,他欣赏赵雪衣的才华和见识,赵雪衣却莫名失踪了一段时间,不管他如何寻找,都毫无踪迹,再次见面,便是在战场。
他自尽,赵雪衣救下了他。
赵雪衣缓缓转过身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,像是愧疚,又像是某种无法言说的无奈。
“是真的。”他轻声开口,打破了段逐风的指控,“那场冲突是意外,我的身份也确实是伪装。但与你饮酒论道,那些话,并不全是假的。”
要不然他也不会冒险救段逐风,主子虽阴晴不定,却不会对手下人下手,他正是知道这一点,才会将刀尖对准自己。
他承认了。
尽管早有猜测,但亲耳听到赵雪衣承认,段逐风还是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和心痛。
他视为知己的朋友,竟然是辽国派来的细作!
“为什么?”段逐风的声音沙哑,“以你的才智,在辽国难道没有出头之日?为何要来做这种鬼鬼祟祟的勾当?!”
赵雪衣沉默了片刻,才道:“殿下于我有知遇之恩,救命之恩。我的使命,就是协助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