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彧和李老军医不知道的是,她最先恢复的,不是视觉,而是听力。裴李二人都当她五感已失,毫不避讳地聊起了避孕之事,许银翘躺在床上,纵然心中如何激荡,也只当自己是死了般,眼皮子一动不敢动。
好不容易熬到他们都走了,许银翘盯着头顶上瓜瓞绵绵的帐子,忽觉讽刺至极。
原来她与裴彧日日欢好,还未怀孕的原因,竟是在裴彧每次床事过后递过来的药上么?
原来裴彧从来都知道,她无法为他诞下后代么?
那么宫宴上义正词严的拒绝,原来不是为了保全她的脸面,而是他根本看不上那些地位低微的女子,不愿与其诞下后代么?
许银翘越想,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道理。一切仿佛都串成一根线,连起成了一根血淋淋的手链,带在她腕子上。
避子汤热辣辣的感觉,重新回到了舌头上。
她于泪眼朦胧间,看到了早上二人画眉的妆台。
清晨朝阳的清光已经消散,一切美好如泡沫般破碎,只剩下最残酷的真实。
许银翘的腿,忽然能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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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
绿药进来的时候, 许银翘站在帐中,手里摆弄一把剪子。
许银翘秀丽的脸庞苍白如纸,嘴唇绀紫, 脚步虚浮,好似下一秒就要站不住栽倒下去。
剪刀被举在胸前, 一个危险的姿势, 像是随时可能会插入心口。
“皇妃, 您在做什么傻事!”绿药顾不得手中的东西,随手搁在案几上,抢身下来便夺许银翘手中的剪刀。
“您……您不能自寻短见呀!”
被绿药一唤, 许银翘失神的目光聚拢,这才看到了一脸焦急了绿药。她好像忽然意识到, 自己现在正以一个十分引人误会的姿势, 拿着剪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