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是天旋地转,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抛掷、撞击,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、马匹濒死的悲鸣、属下遥远而模糊的惊呼、以及那越来越近的涧水咆哮声。
“噗通!”一声沉重而短促的落水声,瞬间被奔腾咆哮的涧流轰鸣彻底吞没,连一点浪花都未曾激起。
山路上,死一般的寂静骤然降临,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,和碎石滚落的簌簌声。
幸存的护卫们还趴在原地,泥浆和雨水混合着从他们惊骇欲绝的脸上滑落,他们呆呆地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幽涧,仿佛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雨水冲刷着山路上的泥泞和狼藉,山顶上制造了这场完美意外的平龙使,早已如同鬼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,未曾留下任何不属于此地的痕迹。
整整三日之后,在下游十几里外的一处水流稍缓的回水湾,当地几个胆大的渔夫才在一片杂乱的水草和浮木中,发现了一具被涧水浸泡冲刷得肿胀变形、面目全非的尸身。
裕国公薨。
消息传回汴京,朝野震动。
晋元帝闻讯,震悼不已,当即下令辍朝三日,厚恤家属,追赠徐昊太保衔,赐谥号“忠烈”,极尽哀荣,葬礼规格远超寻常国公。
徐昊骤亡,裕国公府的天便塌了半边。
那些所谓的哀荣、陛下的辍朝,不过是给这倾颓的府邸粉饰几朵假花,内里的败落,却是藏不住的。
往日车马喧阗的门庭,倏地冷落下来,朱漆大门终日紧闭,只角门偶尔开合,进出些采买的仆妇,面上也带着惶惶之色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