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日权倾朝野、只手遮天的右相康化,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,即将被夷三族的消息,早已如野火般传遍了西京的每一个角落,沿途有不少百姓远远驻足,指指点点,目光中有好奇嘲讽,也有压抑不住的快意。
次日早朝。
大殿内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,康化一党倒台,许多官员牵涉其中,自身难保。
留下的也个个都屏息垂首,面色凝重,生怕哪一步踏错,下一次就轮到了自己。
刑部尚书手捧厚厚一叠奏章,出列沉声禀报,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:“……经臣等会同南厂所、都察院、大理寺详细查勘,已故太尉李廷通敌一案,确系右相康化为首,勾结一干人犯构陷所致。其所为,乃因李廷与其子察觉康化本人通敌牟利、泄露军机之罪行,康化为掩盖己罪,遂行此李代桃僵、嫁祸忠良之毒计。”
接着,他便将查明的细节一一禀明,言辞凿凿,细节清晰,听得满朝文武脊背发凉,许多当年对此案心存疑虑却不敢言的官员,更是面露愧色。
晋元帝端坐于龙椅之上,静静听完后目光扫过下头屏气凝神的一众人,缓缓开口,“康化身为宰辅,受国厚恩,不思报效,反而结党营私,贪渎弄权,构陷忠良,通敌卖国,着革去一切职衔,削爵抄家,其本人于明日午时凌迟,夷三族。其余一应从犯,按律严惩,绝不姑息。薛承,此事便由你督办。”
薛承出列领命。
旨意一下,如同最终判决。
康化一族顷刻间烟消云散,往日煊赫的相府被贴上封条,家产充公,亲族流放的流放,贬斥的贬斥。
树倒猢狲散,其门下党羽亦被清算殆尽,朝堂为之肃然一清。
“先太尉李廷,”晋元帝的声音放缓,难掩伤感,“忠君爱国,惜遭奸佞构陷,身负奇冤,含恨而终,乃至满门蒙难,实乃朕之失察,朝廷之痛损。”
他顿了下,叹了口气,方继续道:“今真相既白,冤屈得伸,着即追赠李廷为太师、加封上柱国,谥号‘忠武’,配享太庙。长子李承铭追赠为大将军、冀州刺史,以示哀荣。”
“敕令有司,择吉日,以国公礼制重修李氏陵墓,朕将亲书碑文,以旌其忠烈!凡因李廷案牵连之无辜人等,一律追封安抚,流放者归乡,没籍者归籍,并由国库拨银,好生抚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