茜桃用力点头,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汗,拔腿就冲向外面尚未破晓的街道。
角落里忽然响起一声压抑的痛呼。
季芳华摇摇晃晃,沉重的木托盘脱手砸下,滚烫的糕饼和碎片溅了一地。
她小小的身体也跟着软倒,手腕被飞起的碎瓷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子。
“芳华!”温白芷惊呼着扑过去,手忙脚乱撕下自己裙角内侧还算干净的布条,死死摁住那涌血的伤口。
裴清梧的心,也像被狠狠剜了一下,下意识要迈步过去,目光却瞥见一排空置的蒸笼,正等着冷却装模。
她猛地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一片疲惫至极的空茫。
“阿恒,外伤药在左边第三个抽屉里。”
然后,她重新低下头,继续捶打那团面。
顾恒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,就已冲出柜台,几步奔到季芳华身边,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。
熟练地撒上药粉后,他用温白芷撕下的布条紧紧缠绕固定。整个过程快得惊人。
“别怕,只是看着吓人。”顾恒低声安慰道:“你先歇会儿,看着火,别让灶膛熄了就行。”
季芳华苍白着脸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用力地点点头。
顾恒安置好她,起身时,目光下意识投向裴清梧。
后者脊背挺得笔直,汗水浸透了她鬓角和后背的衣衫,勾勒出单薄纤细的轮廓,唯有那双手,依旧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和力量在案板上动作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