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有理解失去的滋味,所以他在伤心面前加入一个副词,不要太伤心。
他想严自得可以伤心,但不要过度,心脏可以为了别离和哀愁而下沉,但不要为此心碎。
恨是一类颇具重量的情绪,如要类比,这就是一圈上下都刺满玻璃碎片的颈环,而每到严自乐的祭日,严自得就会主动将其套在脖颈。
他说着讨厌严自乐,但安有却总觉得他是在说讨厌自己。
“你听到了吗?”安有又开了口。
刚刚他说完后严自得沉默了好久,久到让他不禁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话说得又多了些。
三十秒过去,两人之间流转的只有风声。
“严自得。”安有超小声叫了下,他故意慢了半拍,从他这个角度看去,树影正好打在严自得面庞,疏疏落落,像一场染色的阳光雨。
就是让他看不太清他表情。
严自得没有回答。
安有进一步开始思考自己刚刚是不是真的说错了话,正当他想要不然自己莫名其妙道个歉的时候,严自得终于开了口。
他说:“好。”
好短促,短得像香槟拔掉瓶塞时“啵”的一声,眨眼即逝。
如果声音有面积,那严自得的那个“好”大概只有一片雪花大小,还没飘到少爷脑门,就先融进了他的发丝。
安有呆一下:“你好。”
严自得嘴角一下僵住了。
“噢噢噢!”安有反应过来,“刚刚我跑神了。”
严自得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嗯,这下是带笑了,嘴角也没法压下,他短促地翘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