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而她又将手放下,合十于胸前,头颅低垂,仿佛骨头尽碎,只剩皮肉相连。严自得靠近了些,光溅在她脸上,似血,刺穿她眼球,覆盖她发顶,婆婆低偎着头颅,嘴唇蠕动,字眼密密麻麻涌出。
“许愿,许愿!”
严自得咬紧牙,忍着头痛冲着她大叫:“跑啊!还要许什么愿,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神?这都要快死了!跑啊!”
婆婆颤巍巍抬头,嘴唇停止翕动,眼睛黢黑地望着他,蓦地,她偏着脑袋,很好奇问道:
“世界没有神吗?你不就是吗?”
“如果没有神的话,为什么你不愿醒来?”
疯了,都疯了。婆婆是的,小无也是,一个两个净说着让人奇怪的话,什么意识,什么醒来,什么神,这些白痴的,庞大的,要将自己全部撕碎透进泥土的词。
好奇怪,好奇怪!严自得头痛欲裂,他好想逃。
“轰!!”
陨石落得更多了,滔天暴雨那般,书页、相纸也倾盆而下,天穹似乎被一双无形的手撕裂,要将胃袋里所有未消化的杂物尽数倾吐。
“严自得。”
身后安有也在叫他,严自得好缓慢回过头,安有站在一场陨石雨中,表情在笑,却更像是流泪的模样。
严自得后退几步,手腕上的绸带绷得好紧,他抗拒:“我不想听。”
但安有这次却没有给他任何逃避机会,他目光柔柔,看向严自得的眼神好轻,像雾,像风,严自得抓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