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自得对于安有的第一感觉没错,完全就是个被溺爱长大的小孩,发言有时直率到讨厌。唯一判断失误的是抱着他的女人不是他的妈妈,而是他的姑姑。
听管家爷爷说他妈妈正在医院治病,据说是什么基因病,家里倾家荡产也没起到什么作用,时日无多,安叔叔也没了养小孩的心力,就索性趁着严馥抛来的橄榄枝,一并将小孩带过来暂住。
起初严自得听到这故事还对安有多了几分同情,虽说做不到哥哥的姿态,但态度总归软化了几分。谁料这小孩性情实在骄纵,忒爱虚张声势,话多得离谱。他们三个人一起上的课,四十分钟里能有一半时间是他在喋喋不休。
那小子活脱脱是个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,这也要问,那也要问,偏偏生了双乌黑的大眼睛,水灵灵地盯着人,老师们没一个能招架得住。
全是废物。严自得冷眼相看,躲在后排对着他们点兵点将。小份的妒忌从鼻腔里哼气。
这下真是一点好处也轮不到他。机敏的,圆滑的是严自乐;可爱的,率真的是安有。他们在学习上都有着惊人的天赋,足够被老师喜爱,在生活上也有着恰当的品质。只有一个严自得,不上不下,不左不右,相比之下愚笨,但又相比之下自如。
也相比之下长了些年纪,多了点顽劣。
有回课上讲到近反义词,安有说:“这我知道,我既聪明又机灵,聪明和机灵就是近义词。”
严自得冷笑:“那我也知道,你安有就是安无,有和无是对反义词。”
说罢还小声嘀咕,说叫什么安有,不如叫安无。这下惹得安有当场就红脸,包着眼泪说严自得你等着,脚一蹬,踩上椅子作势就要干架,老师见状赶紧来调和,严自乐却拦住老师。
严自乐笑眯眯:“他们闹着玩呢,小孩子,正常。”
这哪里算正常?严自得刚挨下安有一个拳头,幸好这小子力气不大,一拳下来也不痛不痒,但比他拳头落得更多的是他眼泪,跟场暴雨一样就噼里啪啦往严自得身上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