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朝知道文华殿的消息时,还在阅览府丞呈上的文书。
闻知皇帝的处置,心下暗叹:兰怀恩果然好本事,能叫曹楹跌这么大个跟头。他冒这么大的风险,想必化险为夷也费了不少功夫。如此高调报复,只怕要引起皇帝的猜疑。
思绪倏然转回,又不免摇首,她操心这些作什么?
詹事府府丞翁元锡恭敬立在堂下,年近五十但认真得一丝不苟,凡经他手的文书必是一字不错,连纸页边角都平整干净。
而此时,晏朝能感受到他那双炯炯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不定,若即若离地试探。
她觉得浑身不自在,捏着文书的手指都紧了紧。索性出其不意猛一抬头,果见翁元锡立刻心虚似的低下头,连带那道怪异的目光也收敛起来。
晏朝气息一沉,道:“翁府丞盯着本宫作甚?有话就讲。”
她口吻倒没有过分严厉。只是着实有些纳闷,翁府丞平素周正得很,从未见过他如此失礼。
年过半百的府丞当即惊出一身冷汗,连连告罪,然而支吾半晌像是难以启齿,终于等不得不开口了才硬着头皮回话:
“太子殿下,您的左脸上沾了滴墨汁。”
晏朝没反应过来,下意识伸手去碰。
一旁的梁禄“哎呦”一声叫出来,正欲阻止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眼见原本不甚起眼的一点被抹开,活像长了一根大胡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