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怀恩见皇帝无意间揉着膝盖,悄悄命人取了薄毯来。正要替皇帝盖上腿,皇帝却扶着他又坐起来,自己伸手拿过毯子,顺道吩咐:“去将太子的椅子挪近些。”
父子二人相距一步之遥。晏朝不觉挺了挺腰腰,待命似的望着皇帝。
皇帝微哂:“何必那么紧张。”
随即抻手取了高几上的一本文书递给她,向兰怀恩一使眼色,殿内的宫人悉数悄无声息退了下去。
这是一道留中的章奏,从内容来看不过是寻常的劝谏疏,疏中提及信王之藩一事。谏言司空见惯,循例一般是阅后发还,这类奏本连东宫也未必会亲自过目。但奏章上却没有内阁票拟与司礼监批红的痕迹,显然是皇帝另有想法。
再一看署名:都察院御史徐桢。
“太子觉得,这封奏疏当如何处理?”
晏朝不知皇帝心意如何,且试探着回答:“回父皇,儿臣以为,疏中谏言诚挚恳切,字句皆为君父着想,纵有言辞激烈逾分处,稍作提点即可,不必过于苛责。”
“那么照你所言,奏疏照准,谏言朕却可以置之不理?”
“父皇明鉴,木从绳则正,后从谏则圣。”3
皇帝眯了眯眼睛,嗤笑:“你这样回避,无非是不敢说实话。”
“儿臣——”晏朝喉间一滞,说敢也不是,说不敢也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