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朝回了个是:“拟进何枢为吏部尚书, 兼武英殿大学士, 暂不入阁。”
顿了顿,复解释道:“一则,前吏部尚书曹楹以权谋私, 因私废公,以致吏治多有积弊, 何枢接任后需心无旁骛肃清吏治;二则,吏部乃铨衡重地, 进退百官,再加阁臣之权, 操权太重。廷议时,何枢的确呼声极高, 但他自己亦坚辞不受……”
皇帝听得头疼,脑子昏昏沉沉的,颇不耐烦地摆手:“最终结果,都是你自己的主意?”
“是。”晏朝眸色略闪了闪, 坦荡应下。
她不似从前了。总是小心翼翼地琢磨皇帝话里的情绪及深意,斟酌着眼下这句如何解释,下句话又该如何接答, 必得求个滴水不漏。
盥洗罢,宫人相继退了出去。皇帝深深呼出一口气,仰着身子,寻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靠在软枕上,才侧过头,微眯着眼,将晏朝上下齐齐打量一遍。
半晌,发出轻轻一嗤。
“野心不小。”
皇帝盯着她神色,倒也没瞧出来什么异样。但再开口时,还是带了些轻蔑的尖刻:“既要制衡,又想拉拢,年轻急躁,贪心不足。”
他还是看不起她。
晏朝眉梢一跳,默了默,垂眼平声道:“还请父皇指教。”
皇帝收回挑剔探究的目光,皱着眉咳嗽两声,却说:“差强人意而已。既是定了,就不必再折腾了。”
这便是“妥当”的意思了。皇帝转弯抹角,分明就是装腔作势,借以发泄对她的不满。晏朝懒得计较,颔首应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