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乎意料的是,他这一路离开得异常顺利。太子府的守卫似乎得到了某种默许,对他的夜间出行并未过多盘问。穿过寂静的小道,步入沉睡的街巷,直至来到巍峨的城楼下,一切都平静得令人心慌。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,在暗中为他扫清了所有障碍,又或者,是那双凤眼的主人,正站在某个高处,冷漠地注视着他的逃离。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城门在绞盘的嘎吱声中,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。唐安如同惊弓之鸟,第一时间便混在几个早出的菜农中间,溜出了这座囚禁他许久,也让他心绪纷乱的巨大牢笼。
他没有丝毫停留,按照琢堇此前隐约透露的方位,朝着紫黎殿总坛所在疾行而去。
紫黎殿的总坛,并未设在什么穷山恶水,隐秘难寻之处,反而就在上京城外不足百里的一处繁华城镇边缘。更让唐安心头剧震的是,总坛那座看似普通的庄园式建筑群,斜对面不远处,赫然便是皇城禁卫军的一处重要驻防统领衙门。
朱红的大门,持戈肃立的兵士,飘扬的龙旗,与紫黎殿那低调却难掩森严的门庭遥遥相对。
这何止是大胆?简直是猖狂!
近乎挑衅般地存在于朝廷的眼皮子底下,是对皇权何等赤裸的蔑视。
唐安看着那场景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,对紫黎殿的底蕴和太子的处境,有了更直观也更惊悚的认识。
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凭借那枚玉牌和保举信,顺利通过了层层或明或暗的岗哨,被引入了总坛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