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姣姣始终有一事不明,不知大人可否解惑?”
阎涣放下酒杯,在愈发昏暗的内室瞧着她,闷声点了点头。
崔姣姣亦为自己斟酒,同样是一口入喉,只是北风凛冽,她险些咳出声来。
“那日你我在夏州起了争执,你追至虞国边境为我脱困,将领直言我已被他手下兵将欺辱,为何你从未问过我,是否真的遭受调戏玷污。”
阎涣侧耳,认真倾听着她的每一个字,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他不曾立即回答,只是又为自己续杯一盏,闷声入喉,而后才不紧不慢地回她:
“孤已替你报仇,杀了将士、夺了烁阳,更堵住所有人的嘴,未曾走漏半点风声。世人给女子附加的名节和屈辱,孤都为你守住了。”
“更何况。”
他声音一滞,眼皮掀起,毫不避讳地盯着她,坦言:
“女子的清白从不在罗裙之下,孤若问你,怕你委屈。”
夜色下,殿中一片幽暗,阎涣的话却如同她曾见过的流苏花般,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飘进她的心里。
这些话,竟是一个设定在古代里的男人说出口的。
她反反复复地回想,无比确认阎涣今日所说一切,都不在那本书上。这是他对自己说的,只对自己说的。
这一刹那,书中洋洋洒洒的几十万字如万古史书间的沧海一粟飘忽而过,仅剩阎涣的一缕魂魄经久不灭。
他是否,生出了哪怕一毫一厘的灵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