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意识地想到了金樽月。难道是裴无相送兵书的事暴露了?
不对。江应怜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。
如果事情败露,以君淮序那疯狗一样的性子,此刻怜心宫恐怕早已被踏平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用更华丽的牢笼困着她,还假惺惺地找人来诊脉。
那么,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?
江应怜想不明白,一种被未知危险笼罩的不安感,让她握着银剪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知道裴无相算半个盟友,可在这座皇宫里,君淮序才是天。
任何人都可能在下一秒,成为一把刺向自己的刀。
一个时辰后,怜心宫的殿门被缓缓推开。
君淮序一马当先走了进来,他今日穿了一身明黄色的常服,脸色看起来比前几日好了许多,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。
而在他身后半步,正是裴无相。
他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袍,纤尘不染,那张脸俊美得如同冰雕玉琢,神情冷得像终年不化的雪山。
只是在踏入这奢华又压抑的宫殿时,他眉心不自觉地蹙了一下。
“皇叔,人就在这里。”君淮序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,他指了指窗边的江应怜。
“怜妃近来心绪不宁,时常做出些伤害自己的举动,朕心甚忧。宫中那些庸医看不出个所以然,只知开些安神的汤药,朕想来想去,还是皇叔的医术最高明。”
裴无相的视线,越过皇帝的肩膀,落在了江应怜的身上。
只一眼,他那双总是淡漠无波的眼眸深处,便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江应怜穿着一件素白色的衣裙,身形纤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那张曾经明媚如春光的脸上,一道清晰的血痕破坏了完美,而更刺目的,是她雪白天鹅般的脖颈上,那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色掐痕。
那是男人的手印。
裴无相垂在身侧的手,在宽大的袖袍下骤然收紧。
“娘娘。”他微微颔首,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