猫妖九尾,一尾一命。
断尾之痛,犹如剜心剔骨。可褚子玉连半分犹豫都没有,五指成爪,硬生生撕开自己的骨肉,将命渡给了他。
(为什么?)
他死死盯着镜中那只蜷缩在草堆里的幼猫——银白的毛发被血污黏连,断尾处缠着粗糙的布条,猫耳无力地耷拉着,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(那是……师兄?)
那个曾经一剑惊鸿、傲骨铮铮的玄霄门二弟子,如今却连人形都无法维持,像只真正的流浪猫一样,虚弱地窝在破旧的草堆里。
(因为我……)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几乎弯下腰去。
(他本该回宗门的……)
(他本该被师尊护着,被同门敬着……)
(而不是……像这样……)
林词安突然想起,自己曾在某个雨夜,看见雪团蜷在窗台上,望着天玄剑宗的方向发呆。
那时他还玩笑般揉了揉猫脑袋:"怎么?想家了?"
而褚子玉只是轻轻"喵"了一声,尾巴尖无意识地缠上他的手腕。
(原来……他一直在看的是……)
(是回不去的……家。)
"师……兄……"
林词安的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他猛地攥紧惊蛰剑,剑锋割破掌心,鲜血顺着剑身滴落,却浑然不觉。
(我伤了他……)
(我差点……杀了他……)
镜中的画面仍在继续——幼猫艰难地撑起身子,一瘸一拐地走到昏迷的林词安身边,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,然后蜷缩在他颈窝处,像是要替他取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