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其中的一辆马车里,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倚在摇晃的车厢角落,揪住外衣的,是一双被冻得通红的手。
季寒临是大晏的皇子,可若论地位,他的名字在皇族名册上微不足道。
他的母亲,本只是宫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浣衣宫女,因一夜恩宠而有了他。可好景不长,母亲在产后不过数月便香消玉殒,连个体面的葬礼都没有,自那以后,宫里并没有多少人真正把他放在眼里。
没有良好的出身,也没有家族和母妃庇护,父皇对他更是漠然,除了册封名字时的那一纸诏书,从未再施以哪怕一丝怜爱。季寒临就这样在刀光剑影的皇宫夹缝中生存长大,兄长们骄纵霸道,常常欺辱他。
所以,当有人提出要送一名皇子去邻国宣平国为质,以讨好稳固邻国盟约时,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落在了他身上。
每个人心里都明白,这个皇子若是死在他乡,也无人会真正心疼。要是牺牲季寒临一个人,能得以换来整个国家的一时和平,对于大晏来说,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。
于是,他就这么被送了出去。
此时的季寒临面无表情,他尚且年幼,却对于“质子”意味着什么,十分了解。
依稀记得临别前,大晏皇帝在大殿上冰冷而疏离的目光:“此行,你好生安分,不得辱我大晏。”
在父皇眼中,他如同一个弃子。
季寒临掀开车帘一角,望向外头,天地一色的苍茫,白雪覆盖大地。
“还要多久才能到?”季寒临问。
对面坐着的老内侍咳嗽一声,答道:“快了,殿下忍耐些,待跨过国境,就到了宣平国。”
“宣平……”他轻轻咀嚼这个陌生的国名。